狂歡派對(27)

 


Chapter 27

堤雅問出這個問題,純粹是好奇,而非想為難大衛,但大衛卻為此露出十分尷尬的笑容。


「目前為止還沒有,我不太確定是因為我們這個群體還太少,或者是,第一波願意做手術的人,原本就是不太願意結婚的人。」


不過,算算他們幾個祕密聊天室裡的人數也快要破五百,還真沒有出過任何一對打算結婚的伴侶。


聞言,堤雅也不禁苦笑。原本建立「盛宴」,乃至天使手術的目的,不就是為突破疾病風險,讓人可以在真實接觸中重新與真人談戀愛?結果現在似乎造就許多在人群中自由來去,片葉不沾身的男女,卻沒人如初始目標一樣,停下來好好維繫感情。


她也不知道莉絲什麼時候會想要談一段長時間的戀愛,如果去問莉絲,她想,會得到的答案大概是:「天知道,也許今天,也許下禮拜,遇到了我就知道吧!」


堤雅有點無奈地問道:「所以『盛宴』表面上是戀愛媒合平台,實際上將會變成約炮平台嗎?」


大衛摸了摸眉毛,尷尬尚未止息,他還要說更尷尬的事:「如果照現在聊天室裡的形態,可能短時間內會是這樣沒錯。而且為了保證大家在上面找到的都是可以親密接觸的對象,我們還會審核註冊者是否經過天使手術。」


莫非是個「此人已切」標章……


聞言堤雅忍不住眉頭抽筋的欲望,「這還真是……」堤雅做了一個聳肩的動作緩解她不禮貌的表情,「呼,新式中帶著老派的平台。」


在超級性病出現之前,星球上也有許多這樣的平台,每日熱熱鬧鬧地招徠著使用者前來約一個看對眼的對象,互相紓解一番。現在「盛宴」要做的,無非冷飯重炒。


所有的獲利模式都在上個世紀都被操作得明明白白,「盛宴」只因為是天使手術後第一個做的,能夠攫取初期獲利,當手術開始普及,後繼平台必如雨後春筍般興起。


堤雅不免疑惑:「那你要在上面賺什麼呢?我相信你也看過上世紀的那些經典平台,到後來盈利和競爭愈來愈困難,這個市場可預見的未來也是這樣。」所以,叫我來運營它是徵短期工讀嗎?堤雅只差沒這樣說。


「資金部分,你不用擔心。我預估未來會員認證和繳交年費這都不是主要收入,針對天使義肢的消毒儀才是。至於相關商品廣告,也可以期待。」大衛了解她的疑慮後,反倒鬆了一口氣。這個平台其實最大作用是把祕密聊天室的人化暗為明,提升天使手術的知名度、可見度,吸引更多人來做手術,術後購買他專利的消毒儀。


當然,平台後續會面臨競爭,但大衛覺得,只要自己在先行時已取得口碑和早期會員數,總是可以由後續的活動、折價優惠等,拉住使用者的心。


「那我問你,你有打算要引入機人嗎?」堤雅做了一個從門外引入的手勢,「你知道的,雖然我們還不確切明白機人的成因,但他們的數量的確愈來愈多,你有打算把他們納入你的目標使用者嗎?」


如果要納入,那整個平台的想法會站在更前端,也更能避免被後浪打倒。當然,也許自己這個短期工讀也可以簽長期一點的約。


大衛聽了一時間也愣住,準確地說,方才和米克的接觸是他第一次見到機人,在此之前他一心估算的獲利對象並不包括機人在內,畢竟機人內建消毒模式,根本用不上消毒儀。但若不讓機人成為平台的成員,又會減損平台的多元性……


「這個我還沒有想過。」大衛坦誠說。「但我得說,機人無法成為平台的利基,只是提供會員更多交往的選擇而已。妳怎麼看呢?」


堤雅想了想說道:「有競爭才有進步,你可以給機人另外的標章,這個標章收費不同罷了。」24小時不用睡眠,隨時待命的新人類,還是很有競爭力的。


當然,如果有機人想要腳踏多條船,時間管理方面,遠比人類有效益。


兩人就這樣慢慢理清平台的規畫,最後簽了個備忘錄,堤雅算是半正式成為盛宴的短期高級工讀生了。


不多久,原本就無大礙的堤雅便出院回家,開始籌畫盛宴的第一條宣傳廣告,同時也向她服務多年的愛之夢提出辭呈。


「叮鈴鈴鈴鈴……叮鈴鈴鈴鈴……叮鈴鈴鈴鈴……叮鈴鈴鈴鈴……叮鈴鈴鈴鈴。」門鈴一連響了五聲,堤雅才如夢初醒,發現那是自家的門鈴。


開門一看,是米克拘謹地站在外面,還拎著一個保溫罐。


「你怎麼來了?」堤雅有點驚奇,她以為他會忙於適應他的新生活,結交機人權協會的新朋友、出門去探索人類的餐廳、遊樂園之類的,畢竟他剛擁有一個得到全新授權的世界,有那麼多有趣、沒做過的事。


「……我不能來嗎?」米克小心翼翼地看著她,很怕自己又學錯、做錯了。「我下班了啊,今天工作做得很好,沒有失誤。我……我做了晚餐給妳。」


他今天趕回去上班後,只被叮嚀了幾句有事要先請假,就馬上上工協助來辦理的機人和原主人簽約,下班後還去買了生鮮蔬菜,像以前一樣為堤雅做了晚餐的熱湯。


雖然和以前有一點點點不一樣,但米克還是盡力把一切都弄得和以前差不多。


米克捧起手上那個印有可愛小兔子圖案的保溫罐,說:「是蛤蜊雞湯哦!」他記得堤雅最喜歡這道湯了。


堤雅忙亂了一下午的腦袋在這一刻突然停了下來,過去在晚餐桌上一起喝湯的記憶重新浮現。她挑剔著蛤蜊不夠肥,偶爾又想加麵進去,米克提醒她自己設的熱量上限不讓她加,或者偶爾加給她一道甜點果凍。


她想起自己為什麼會昏迷送醫,終於伸出手將米克帶進房子裡。


米克感覺到她拉他的力道便欣喜若狂,胸中像綻放無數煙火,畢畢剝剝地,他的電路板是不是要燒壞了,他覺得很熱。米克忍不住緊緊環抱住她,說不出話,所有關於語彙的運算都幫不上忙。





幾天後,一系列的「這都是真的」廣告在懸浮車、穿梭機站前、連連上密集推出,許多面容靚麗的男女開心地說著:「這都是真的!」然後接連著閃出他們與其他人親密交往的合照。結束在「你該知道什麼是天使手術!」


剛結束了一次新的樂園渡假回來的馬克‧貝理,看完何謂天使手術後,若有所思。


狂歡派對(27) 狂歡派對(27) Reviewed by 隻眼 on 1月 03, 2021 Rating: 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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